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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9-07-22

  白景明

  减税增支力度渐增是积极财政政策的突出特征。

  2019年,国家接连推出增值税改革、降低企业养老保险缴费率等长期制度性安排,使年度减税降费规模迈上2万亿元新台阶。与此同时,今年全国财政一般公共预算赤字再创新高,升至2.78万亿元,占当年财政支出总额比重高达11.8%,接近2009年赤字额的3倍。

  通观发达经济体二战后财政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减税增支可以如此同步高强度。美国在力推减税时,政策取向往往是要尽力压支(如里根时代)。由此可见,我国积极的财政政策力度超强。

  同步高强度减税增支的政策目标是稳增长,形象地说就是要“放水养鱼”。所谓“放水”,是指通过减税向市场主体和个人转移资金;所谓“养鱼”,是指通过增支扩大当期有效消费需求和有效投资。显然,减税和增支具有内在联系,前者形成潜在需求增量,后者形成现实购买力增量,两者互动最终反推供给总量增长和结构调整,协同加力构成经济增长的强劲助推力。

  财政部近日发布的2019年上半年财政收支数据显示,上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长3.4%,其中税收增长0.9%,增幅比去年同期回落了13.5个百分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同比增长10.7%,增幅比去年同期提高2.9个百分点。这些数据充分说明,高强度减税增支政策已落到实处。上半年我国经济增长率为6.3%,正常情况下税收增长率应在6%左右,但实际数据与之相差超过5个百分点。同时,支出增长率超出经济增长率4个百分点。

  结合2019年上半年宏观经济数据看,高强度减税增支的政策目标已经实现。具体表现在三方面:

  一是增值税改革重在促进实体经济特别是制造业健康发展。2019年上半年国内增值税同比增长5.9%,增幅比去年同期回落10.7个百分点。近年来制造业国内增值税收入占国内增值税收入比重在36%左右。上半年制造业国内增值税收入增幅为4.9%,比国内增值税总额增长率低1个百分点,这表明制造业增值税减税力度大压低了国内增值税收入增长率。制造业中的汽车、专用设备、通用设备、仪器仪表、电气器材等行业增幅回落最为明显,而这些行业恰恰又是增值税税源大户,比如汽车占比排位第一。这说明增值税减税大头确实落在了制造业上。增值税减税直接增加了制造业企业的现金流,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了制造业增长,其实证表现是:今年上半年制造业增加值增长6.4%,部分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率超过10%,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铁路、船舶等制造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3%,比去年同期增速反而上升0.3个百分点。

  二是推进结构调整是减税增支着力点。2019年我国再次提高企业所得研发费用税前加计扣除比例,这在较大程度上压低了企业所得税收入增幅,使2019年上半年企业所得税收入增长率回调至个位数,为5.3%。同时,科技支出中的应用研究、技术研究与开发支出分别增长19.1%、13.3%。加计扣除直接补偿了企业研发投入,而科技支出中的一部分资金直接“输血”企业研发活动,另一部分资金形成的研发成果则直接支撑产业升级。与之相关联,2019年上半年,制造业增加值继续保持增长势态(9%),新能源汽车和太阳能电池产量同比分别增长34.6%和20.1%,高技术制造业和高技术服务业投资同比分别增长10.4%和13.5%。

  三是减税增支扩大就业、拉动消费。扩大就业、拉动消费是实施更大规模减税的发力点之一。正因如此,个人所得税改革和小微企业税收优惠成为减税的重要内容。2019年上半年个人所得税收入同比下降30%,同时小微企业普惠性减税“六税两费”合计下降0.2%。应该看到,负增长是多年来我国税收运行中少有的现象,30%的负增长率更是罕见,这足以说明当前的减税降费政策力度空前。支出方面,今年上半年,全国财政社会保障和就业、城乡社区支出、卫生健康支出、交通运输支出分别增长6.7%、13.5%、8.3%、22.3%。从2019年相关宏观经济数据看,减税增支发力点选择取得了预期效果。上半年居民收入增长率超出GDP增长率2.5个百分点,城镇新增就业人数737万人,占全年目标值比重高达67%,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率超出GDP增长率2.1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宏观经济保持了就业、消费、GDP三者之间的良性互动格局。

  总体看,高强度减税增支虽然强化了财政收支紧张状态,但也托稳了经济增长。反过来,经济增长又支撑了财政运行,突出表现是,尽管上半年减税额近7000亿元,但税收总额仍保持正增长,从而保证了支出预算的执行。进一步说,只有从宏观经济全局角度认识财政收支形势,才能把握好财政收支运行方向。当前,中国经济发展仍处于重要战略机遇期。中国的人均GDP与发达经济体平均水平相差1倍多,中国的人口规模超过发达经济体人口总和,中国有门类齐全的国民经济体系且产能全球第一。这些因素表明,中国经济增长内生性潜能巨大。中国经济继续保持中速增长的关键因素在于潜能释放,此间的政策助力至为重要。2019年上半年减税增支与宏观经济运行良性互动充分证明了政策助力的重要性,也表明中国的宏观经济调控经济模式既理性又有效率。

  有必要指出的是,减税增支并不仅是向市场注入资金,更为重要的是增强信心稳预期。因为减税增支几万亿占全社会总需求比重不足5%,但税制改革改善了营商环境、增支优化了投资环境并发挥出引领鼓励各类主体参与市场的作用,这向人们释放了政府积极支持可持续发展的信号,从而也就坚定了人们的投资和消费信心。 (作者单位: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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